无题0

wuyi 发表于 2005-08-29 01:08:31

城市在暗夜里沉默,而黎明将永不来临。
锈重的铁门已被推开,轻盈的脚步在古老的回廊上响起。是谁,身穿死神赐予的黑衣归来。
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。

小提琴尖锐的呜咽在遥远而不知名的小巷蓦然响起,撕破深夜的死寂。
舞台已经布好,古老的封印已被打开。
咒语被高声宣告:你的时刻已经来临。

飞翔吧,决绝地张开灰色羽翼,无处藏身、无从匿迹,在绝望的无声哭泣中窒息。
没有人能够宽恕一切,正如没有人能够得到赦免。

一切马上就要坍塌,摧毁,洪水即将奔涌而出,淹没街巷,把最巍峨的高塔变成岛屿。

长夜将尽,黎明永不来临。

十二夜——VII.)终身美丽

wuyi 发表于 2005-08-01 01:30:11

VII.)终身美丽

  我已经记不起自己原来的名字了。自从幼年时被送到格陵兰岛,那里的人都叫我阿布洛狄,这个名字很像神话中的美丽女神。

  在这个冰雪的国度里,人们与恶劣的环境战争了千百年,所以他们崇尚着美丽与强大,蔑视疾病与脆弱。而成为黄金战士的我,拥有美貌与力量,这就是他们所尊敬的一切。当我以我的小宇宙在那里培育出第一朵魔宫玫瑰时,我从他们眼里看到了他们对美丽的信仰,那是一种疯狂的激情,最原始也最单纯。

  九岁那年我去了希腊圣域,那是传说中圣斗士的发源地。

  可是初到圣域,我对那里并无多少好感。因为在那里,正义与忠诚就是一切,美丽与之相比,显得那么无足轻重,就好像玫瑰在他们眼中,只是又香又艳的俗物,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。

  可是萨加和艾俄洛斯他们不一样。他会纵容我在双鱼宫到教廷的台阶上种满鲜红玫瑰。他是个善良的人,只要是无伤大雅的要求,他都不会拒绝。是的,他对我很好,对所有人都很好。

  虽然不甘心,但我要承认他是唯一让我嫉妒过的人。不同与沙加的圣洁、穆的闲雅和卡妙的纯净,他是像阳光一样眩目又像星辰一般充满魅力的人。他的微笑是有弧度的,极清极浅,我爱看,即使那笑容不只属于我一人。

  一个微风沉醉的夜晚,我仰躺在玫瑰花丛中,望着静谧的夜空,想起他的眼,星光似的晶亮。我笑着,轻轻吮着唇边的一瓣玫瑰。

  安静的时光没有享受太久,我感到教廷里一片肃杀之气,以及两个燃烧的小宇宙,一个衰弱却顽强,另一个强大却阴晴不定,充满了隐忍与挣扎。而向来没有好奇心的我,竟也鬼使神差地向教廷走去。

  激战的竟是教皇和双子座战士。

  最后的一击,他们的小宇宙都燃烧到至高点。错身而过,教皇的胸口染上一片殷红,像是玫瑰的颜色,可是却不美丽。因为在他面具坠下的瞬间,我看见一张经历了两个多世纪的苍老的容颜。虽然曾经年轻过,美丽过,可现在,毫无美感可言。因此,我决不同情。

  可是,让我惊异的是我眼前的另一个人,血红的眼睛,灰色的长发,可是却分明穿着双子座的圣衣。他是萨加吗?无法否认,他是,可我不愿意相信。他转过头,瞪着我,原本海蓝色的眼瞳像是被利刃刺穿般泛着血红,我向后倒退了一步,手中的玫瑰落在地上。

  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!”他扑过来,一把捏住了我的雪白的颈项。我的眼前有些发黑,随着扣在颈上的力量加重,我渐渐嗅到了死亡的味道,也深刻地体会了什么叫做强大。我努力睁开眼,想再看看他,可是他已不是我心目中完美的萨加了,望穿了他血红的眼,我没有恐惧,只是绝望。

  “萨加,你早就决定好了,是吗?你早就决定......”是躺在地上的教皇,用他最后的力气问着,却没把话说完,也许他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
  可是谁能告诉我答案?

  掐在颈上的手指突然松开,他的头发开始变蓝,眼睛里泛着水光,却比原来更清澈。他无助地将手指地插入浓密的长发,将脸深深埋进臂弯,我听见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恸。萨加,这又是你的另外一面吗?另外的一种,悲壮的美丽。

  我挣扎着站起来,走道教皇的身边,拣起地上的面具。

  我把面具塞在萨加的手里,用此生最大的勇气对他说:“我不想知道为什么,我只知道我会绝对服从你,我的教皇。但是也请别让我看见你脆弱的样子,请你!”

  我在其他黄金战士眼里,是个只会摆弄玫瑰花的人,所以我和他们的关系也只是平淡。除了萨加以外,我还挺喜欢卡妙,因为他身上有我所熟悉的冰雪的气质,可他却是个不好亲近的人,对此,我也只有遗憾罢了。

  远远看见修罗匆匆从教廷里走出来,又踩坏了我不少株玫瑰。可是我没有生气,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他和其他战士的关系也一般,因为他心无旁骛,只是醉心于练功,他太相信神明了。

  他向我走来,却没有抬头看我,擦身而过,他的步子急得像在泄愤。

  昨夜圣域发生了重大变故,射手座战士艾俄洛斯企图刺杀雅典娜,被教皇制止后,逃出了圣域。修罗正是被派去追杀艾俄洛斯,看来他是凯旋归来了。

  我笑着,悠闲地走向教廷,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  昏暗的教廷中,我看见萨加将自己的身体深深地陷进皇座里,整个教廷的气氛压抑而窒息。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,我想他一定在为他下的追杀令而后悔不已。因为艾俄洛斯是个热血青年,也是他最好的战友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抬起了头,并且卸下了那张阴冷的面具,我再一次看见他飞扬的长发和高贵的蓝色眼瞳。

  “你相信艾俄洛斯是圣域的叛徒吗?”

  “没有人会相信的。我想也许他是和我一样,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真相。......真正想刺杀雅典娜的人,其实是你吧。而教皇和艾俄洛斯只是女神的祭品吧。”

  “可是你可以活下来,可他们必须要死。我不想杀了他们,可是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。”萨加从高高在上的皇座上走下来,站在我身边。“我要代替女神,可是他们不会原谅我的。”

  “你需要的不是原谅。这是你一开始就打算承受的结果,不是吗?也许,能够原谅你的人只有我。”

  他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,很快就平静下来。“你既然已经知道真相,那么你也应该知道背弃神祗的后果注定是万劫不复,你帮助我的话,结局必然是死。”

  “那你为什么又选择死亡呢?”

  他默然不语,似乎有难以启齿的隐痛。

  我的手缓缓地移上他垂到腰际的长发:“可是我不相信神祗,只尊重并信仰美丽,即使是为之付出生命,也不会后悔的。就像现在,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,但是无论你扮演什么角色,即使是天堂会为之坠落,我也会始终站在你的一边。也许有一天,你会无法控制自己来杀我,可我想我不会怨恨你的,因为只有你才能成全我的美丽。”

  当我再次从格陵兰来到圣域时,已经是十三年以后了。而我为教皇,不,为萨加带去的礼物,就是仙皇座亚路比奥尼的死讯。

  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只是淡淡地称赞了我一句。

  我微微笑着,看着皇座上的男人将他的光芒隐藏在厚重的法衣里。有时我真想摘下他的冰冷面具,再看看他眩人心魄的蓝眸。虽然我不能,可我依然能感受到那致命的美丽与眩目。那就是我追随他的唯一理由。

  “十三年不见,阿布洛狄,你好吗?”

  “如您所见。” “可是,马上就要看到结局了,命运揭晓的一刻,你会为当初的决定后悔吗?”

  “不会后悔的,只是这一天,您让我等得太久太久了。”

  瞬愤怒的星云风暴将我卷起来,并且高高抛向空中,他要为师父亚路比奥尼报仇。

  坠落的一刹那,我感到自己的生命,唯一的一次,花一样地绽放。

  我早知道的,一切早该这么着的。我等了十三年,只是为了这一刻,为了这美丽的极致......我微笑着,骄傲地闭上了眼。

  双鱼宫里,从来没有正义,也永远不会有邪恶,只有漫天飞舞的血红玫瑰......

十二夜——VI.)单行道

wuyi 发表于 2005-07-01 01:28:41

VI.)单行道

  加隆,生存需要理由吗?如果他是你活着的理由,那我的呢?我知道自己只能不停的向前冲,不能回头。我知道我将会面对的是死亡,但我相信,对人而言,死亡才是最公平的。

  西西里岛的酒,红得像血。家乡的神灵非常喜欢血,我们一年向它们贡献两次童男童女;五十个少年,一百个少女。

  五岁那年的春天,一年一度的祭祀近在眼前。红衣白发的主教大人对岛主说,还缺少一个不满十岁的少年。而符合条件的只剩下到岛主七岁的儿子和我。我没有父母,被人离弃,面容阴惨,污秽不堪,像我这样的人,大概连神也会鄙弃吧。可是岛主对我说:“神选择了我作为祭品,神赐予了我这无上的荣耀。”然后,我被两个强壮的男人押上了祭台。

  我没有祈祷,因为不会有人来救我,我知道。可同样都要死,我还是决定要努力挣扎一下,至少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愤怒。于是我在一个男人的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,这是我第一次尝到血的味道,温热而又甜腥的,有种糜烂的芳香。

  那个男人将我甩在祭台上,我对他阴冷地笑着,用一种5岁孩子不该有的绝望。

  恼羞成怒的他拔出了腰间的配刀,我想他一定是无法面对我的眼睛。可是,他的刀没能落下来,有一个蓝发少年制住了他,刀落在地上,他像一团泥瘫倒在地,眼睛变得空洞无光。我惊讶地看着,欣赏着那人死前的恐惧。

  蓝发少年对我说:“我感觉得到你的愤怒,和因为愤怒而引发的小宇宙,有一种很惊人的力量。跟我走吧,你会成为新的巨蟹座战士。”

  “应该比死在这里要强吧!”

  他笑了,蓝色的眼里闪动着戏谑。然后,他只用了一根手指,整个祭台陷落了。我只听见人们惊恐的尖叫和哭喊,他们的神要惩罚他们了。

  “你不怕神会报复你吗?你亵渎了神的尊严。”

  他放声大笑,带着几分邪气与冷酷,“我不怕神明的惩罚,因为当我们比他们更强大的时候,我们就是神,而他们只能被我们支配。”

  蓝发少年告诉我他叫加隆,也告诉我“力量就是正义”。

  十岁那年,我在希腊住了一阵子,那里有我守护的巨蟹宫。有些好笑,我被尊为是女神的圣斗士,还是最高级的黄金战士。我从来都没有那么多的忠诚,尤其对神。五年来,我不知杀过多少人,我只是那种随时可以背叛,随时可以出卖,随时可以翻脸无情的冷血杀手。以神的标准来衡量,我实在是罪无可赦。

  不过我还是去了希腊,因为在那里,或许可以见到加隆。

  很难用“朋友”这样的词汇来定义我们的关系,我们在骨子里都是那种自私又无情的人,没有朋友,也不需要有朋友。每次见面,我都会告诉他我的罪行,像是一种对生命和力量的炫耀。是加隆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。

  可是那次去圣域我没见到加隆,只看见他的双生哥哥萨加。很奇怪,除了头发的颜色有些许差别外,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,但却为何会有如此不同的气质。在萨加身上,有种我很讨厌的光芒,炫目又神圣。他和我之间,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。

  不过他并不像其他圣斗士那样厌弃我,既不亲近,也不疏远。偶尔也会主动和我说话,他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。

  有一次,我忍不住向他打听加隆的下落,他海蓝的眼暗淡了一瞬,然后告诉我说:“加隆受到神的惩罚,被囚禁在斯利奥山岬的海牢里向神忏悔。”

  我没有再追问,转头回到自己的巨蟹宫,继续修炼我的积尸气。

  在艾俄洛斯背叛圣域后,教皇解散了所有的圣斗士。我也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圣域,因为那里没有我的理想,我不是那种会为了神明去战斗献身的人。神明,他们不同情穷人、关在牢里的无辜犯人、下等人、受苦受难者,却更多的关照着的富人、享乐者、穿着绫罗绸缎住着王宫豪宅的人。所谓的神,只是富人们编织出来的绮梦一场,一个奢侈的骗局。早在五年前,我已看清了这一切。

  可是在回西西里岛之前,我去了斯利奥山岬的海牢,想去看看加隆。

 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狼狈的他:他奄奄一息地靠在石壁上,深蓝的长发被海水打湿,散乱地贴在脸上。

  “加隆。”我小心地喊他。

  他眯着眼睛看我,然后指着没在膝盖的海水,无力地说:“这里刚刚退潮,刚才我整个人都被淹在水了。海水很咸。”那一刻,我想起了受难的普罗米修斯。眼睛里也第一次有了潮热的感觉,眼泪很咸。

  “加隆,我可以为你做什么?”

  他大笑起来,笑到后来剧烈地咳嗽,脸色苍白。“迪马斯,你是在怜悯我吗?我记得你从来都没有那么多同情心的。”

  “你怎样说都没有关系,总之我的命是你的。”

  “知道吗?没有人活着从这个海牢里出来,可我不相信。我一定会靠我自己的力量出来的,神没有资格惩罚我。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做什么的话,就请你效忠现在的教皇,至死都不能背叛他。”

  “为什么?!不是他将你关入这海牢的吗?”

  “不要问那么多,我只知道他是我生存的理由。他必须活着,等我出去,我还要与他做个了结。”

  没有人愿意接近巨蟹宫,因为巨蟹宫的地上、墙上、天花板上都堆砌着死人的面孔,怨气冲天。

  几个青铜小鬼踩着地上的人脸,显得惊恐而愤怒,然后有义正词严地指责我不配做圣斗士。

  我阴冷地笑着:“谈什么正义,世上罪恶的人比比皆是,他们的罪行昭然若揭。看看那些扭曲的面孔吧。其实许多人都在杀害周围的人,用他们各自的方式:有的人用恶毒的尖眼,有的人用阿谀的巧言,有的人用欲望的手扼杀,有的人靠金钱之手屠戮。而我只是用了自己的力量,勇士的力量,去惩罚那些有罪的人。”

  “为什么你连毫不反抗能力的小孩都不放过?”

  我并不介意承认我杀过小孩。当我还是个孩子时,别人是如何对待我的?而那些孩子,他们的父母不会将他们拿去祭神,可他们耳濡目染着他们父母的恶行,没有同情,而且他们将来会更变本加厉。

  黄泉地狱洞里,那些被我杀死的灵魂凄厉地叫喊着。是我将他们踢进黄泉地狱洞,让他们罪恶的灵魂难以复活,没有着落,他们甚至得不到教堂里奏出的安魂曲,他们听到的,只有罪恶灵魂发出的哀号。

  圣衣离我而去,神也终于放弃了我这个罪恶滔天的人。鬼魂拖住我的身体,恨不得将我撕成碎片。我知道我觉得结局马上就会来临。可我还是决定战斗到底。那是一种对胜利的饥渴,即使没有圣衣,我仍然强大,依靠自己的力量,真正的强大。我是为了生存不惜杀戮的人,但也是不惜求饶的人。即使是死,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信仰。如果那是你们所谓的罪恶,那就让我做个罪人吧。

  我坠入黄泉地狱洞,带着对神的鄙夷,带着一生唯一的一个承诺。

  一直以来,我都可以自由地来去与阴阳两界。可是当我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洞穴时,我知道这次我回不去了。其实,在我五岁那年跟着加隆走下祭台,当我十岁那年答应加隆效忠教皇时,我已经选择了这条死亡之路,有去无回。

  可我想,也许只有这样的死亡,才会让我觉得幸福。